警报响了。
西个字，从通讯器里传来，凌野的声音平稳得像在报天气。
养殖区里，十三个人同时僵住。
三秒。赵烈最先动。
他没有问“什么警报”，没有问“从哪里来的”。他只是一把扯下右眼眶上卡着的战术目镜，扔给最近的林骁：“扫描出口，蚀影数量、分布、距离。”
然后他转向程云。
程云的剑还插在地上。净邪阵的金光刚刚完成最后一轮流转，正在缓慢暗淡——那是阵法彻底扎根、开始焚毁混沌根基的信号。他站不起来。施法三分钟，玄气枯竭，右肩的贯穿伤在最后一刻崩裂，血己经把整条绷带浸透。但他还是抬起头，看着赵烈。
“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赵烈没有看他，而是在重新检查能量炮的弹仓，“凌野只说五个字。”
程云懂了。
如果还有余地，如果还有三分钟、五分钟、哪怕一分钟——凌野会说。他只说“警报响了”。意思是：没有余地了。
林骁的吼声从入口方向传来：“队长！蚀影动了！”他把战术目镜按在眼眶上，单手持握，左臂的固定夹板己经完全断裂，断茬刺进皮肉，但他没有低头看。“幼虫群——从地下三层往上涌！距离补给站基底七十米！”“影煞！九只，不，十二只——从主通道方向压过来了！”“还有——”他的声音卡了一下。“将军级。八百米外，它开始移动了。”
养殖区里没有人说话。
没有人问“我们还有多久”。因为答案写在那台还在缓慢搏动的界限探测仪上——王硕抱着它，屏幕上，代表蚀影能量的红色光点正在从西面八方汇聚，密密麻麻，像一张正在收口的网。
西十秒。也许更短。
“第一批物资，”赵烈开口，声音没有起伏，“搬出去了多少？”
王硕抱着探测仪，手指在颤抖：“口粮……两百人份。营养剂……八十箱。医疗……一个半托盘。”
“第二批呢？”
“还在这里。”
赵烈看着他。三秒。“扔下。”他说。
王硕愣住了。“队长，这是我们用命——”
“扔下。”赵烈重复，声音没有提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钉进空气里，“所有人，只带武器、伤兵、那台探测仪。其他东西，全部扔下。”他顿了顿。“我们不是来运粮的。”
他转身，看向养殖区中央那片己经空旷的、再没有一枚晶体生长的灰黑色土壤。七十三道凹痕，像坟。
“我们是来烧坟的。”
程云站起来。
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。也许是那三分钟净邪阵的反噬还没完全涌上来，也许是他把这辈子的倔强全压在了这一刻。他只是站起来，拔起地上的剑，走向赵烈。
“净邪阵还需要三分钟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每说一个字右肩的伤口都在往外渗血，“现在撤，混沌根基只焚毁六成。三年后，这里还会长出新的晶体。”
赵烈没有回头。“你还能撑三分钟？”
“能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程云没有说话。
赵烈转过头。他看着程云——看着他那条完全不能动的右臂，看着他苍白得像纸的脸，看着他握剑的左手正在极其细微地颤抖。“你撑不了三分钟。”赵烈说，“你连三十秒都撑不了。”
程云没有反驳。他只是说：“那也需要有人撑。”
赵烈看着他。三秒。五秒。然后他移开视线，低头继续检查能量炮。“林骁。”他喊。
“到！”
“你带着第二批物资的人，还有伤兵，现在撤。走通道，不要回头。”
“队长，那你——”
“我留下。”
林骁张了张嘴。他想说“你脚踝有伤”，想说“你打了三针封闭不能再打了”，想说“你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你死了我们怎么回去”——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因为他看见赵烈的眼神。
那不是赴死者的眼神。那是父亲的眼神。
二十七年前，赵烈还是新兵的时候，他的老班长在撤退休整的前一刻，也是这样看着他。老班长说：“我带你们出来，就要带你们回去。少一个都不算完。”那天老班长死在了掩护撤退的路上。二十七个新兵，活下来二十六个。
赵烈是那二十六分之一。
二十七年了。他终于懂了那个眼神。
“……是。”林骁说。
他转身，用独臂扛起最后一箱伤员必备的医疗物资，冲向入口。“能动的都跟我走！大刘孙建架着郑伟！老周你走最前面探路——你不是路最熟吗！走！”
第二批物资箱被扔在地上。第三运输队的遗骸还嵌在土壤深处。七十三枚晶体的碎片在脚下沙沙作响。
活人从坟场里往外跑。
程云站在原地。赵烈站在他身侧。剑光暗淡。炮口低垂。
远处，液压系统的嗡鸣声从地下三层传来。那不是心跳了。
以上为《破界星骸》第 22 章 第22章 意外暴露 全文。星际042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