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入混沌涡流的第一瞬间，凌野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撕碎了。
不是疼痛的那种撕碎。是更根本的——他感觉自己的“存在”正在被拆解成无数个碎片，每个碎片都在往不同的方向飘。有的往前，有的往后，有的往上，有的往根本没有方向的方向。那些碎片之间还连着极其细微的线，像被拉长的蛛丝，随时可能绷断。
然后那些碎片又瞬间拼合回来。
他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站在原地。
周围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天，没有地，没有上下左右。只有无尽的灰色，像雾，像烟，像凝固的混沌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那只透明的右手还在，左手还剩一半正常。52.7%的透明度没有变。
但他看不见其他人。
“苏清鸢？”
没有回应。
“墨老？”
没有回应。
“赵烈？程云？林骁？清风？铁壁？玉衡真人？”
只有自己的声音在灰色中扩散，然后被吞噬，连回音都没有。
凌野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他闭上眼睛，展开界限感知。
那些熟悉的“结构”不见了。以前他展开感知的时候，能看见能量的流动、空间的纹理、界限的脉络，像一张精密的网。但现在——什么都没有。只有一片混沌的、无序的、不断变化的灰色。
那种感觉就像闭着眼睛站在一片空旷的荒野里，什么都摸不到，什么都听不见，连自己的心跳都变得模糊。
但仔细感知的话，能察觉到一些极其微弱的波动。
那些波动在很远的地方。有的像心跳，有的像呼吸，有的像人说话的回音。它们的位置在不断变化——前一秒还在左边，后一秒就跑到右边；前一秒感觉很近，后一秒就远得几乎感知不到。
凌野试着锁定其中一个波动。
那个波动很轻，很稳，像有人盘膝坐着，一动不动。
他迈出一步。
这一步迈出去之后，他出现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。不是他刚才看见的那个方向，而是另一个方向。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刚才站的地方己经消失了，只剩一片灰色。
他继续迈步。
第二步。出现在另一个地方。
第三步。又换了一个地方。
那个波动的距离时远时近，完全无法把握。
凌野停下来。
他开始思考。
墨翟说过，混沌涡流里空间混乱、时间不均、物理法则失效。这意味着常规的移动方式在这里行不通。走一步，出现在随机的位置；再走一步，又随机一次。这样永远无法靠近目标。
他需要换一种方式。
不是“走”，是“锚定”。
他重新闭上眼睛，把界限感知开到最大。这一次，他不再试图去捕捉那些波动的“位置”，而是去捕捉那些波动之间的“联系”。
那些波动虽然分散在不同地方，但它们之间有某种极其细微的共性。像同一种心跳，同一种呼吸频率，同一种——
他认出了其中一个。
那个波动很锐利，像出鞘的剑，像随时准备战斗的人。
赵烈。
凌野锁定那个波动。不是锁定它的位置，而是锁定它和“自己”之间的那种联系。然后他迈出一步。
这一步迈出去之后，他出现在一个新的地方。周围还是灰色，但他能感觉到，那个波动近了。比刚才近了很多。
他继续走。
一步。两步。三步。
每走一步，那个波动就近一点。
走了不知道多少步，他看见了。
一个人影，站在灰色的远处。
那个人影也在看着他。
凌野走过去。
赵烈站在那里，身上只剩一套轻型战术背心，右手握着一把匕首。看见凌野走过来，他把匕首收起来。
“凌野。”
凌野点头。
“赵烈。”
赵烈看着他，又看了看周围。
“就你一个？”
凌野摇头。
“还在找。”
赵烈沉默了一瞬。
“刚才我试过走。越走越散。”他说，“后来就不动了。”
凌野点头。
“做得对。”
他闭上眼睛，重新展开感知。
那些波动还在。有的远，有的近。他仔细辨认每一个。
有一个波动很沉，很稳，像一块石头。
铁壁。
凌野锁定那个波动。
“跟上。”他说。
他迈出一步。
赵烈跟上去。
铁壁靠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。
说是墙，其实只是那片灰色在他身后形成的某种阻力。他靠在那里，左手垂在身侧，右手的机械义肢彻底失灵了，像一截死掉的金属挂在肩膀上。
他己经站了很久。不知道多久。在这里，时间没有意义。
周围什么都没有。只有灰色。
他没有动。他知道不能乱走。
然后他看见两个人影从灰色里走出来。
以上为《破界星骸》第 53 章 第53章 混沌涡流 全文。星际042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