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方混战结束后的第三天，永恒之城收到了一条加密通讯。
不是从联盟舰队发来的，也不是从混沌之子的战舰。信号来源不明，编码方式古老，是星玄文明覆灭前使用的军用频段。墨翟花了整整一天才破译了这条通讯。解码后的内容只有一行字：
“我想见你。一个人来。坐标附后。——冥”
凌野看着那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苏清鸢站在他身边。“不能去。这是陷阱。”
凌野摇头。“他想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凌野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那个坐标——混沌涡流边缘，三节点稳定场覆盖的最外围，一片没有任何标记的灰色地带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。
赵烈从椅子上站起来。“你疯了？他是混沌之子的第九先知。上一仗他们死了多少人？他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凌野看着他。“他要是想杀我，不会约我单独见面。他会带着舰队来。”
赵烈还想说什么，苏清鸢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苏清鸢说。
凌野看着她。“他让我一个人去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，他不会杀你。但你回来的时候，可能己经不是人了。”苏清鸢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我陪你去。在远处等。不进你们的会谈地点。”
凌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
混沌涡流边缘，灰色地带。
这里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没有方向。只有无尽的灰色，像凝固的时间。三节点稳定场在这里己经弱到了极限，混沌雾气偶尔会渗透进来，在地面上凝结成灰黑色的霜。
凌野站在一片空旷的灰色荒原上。苏清鸢在五百米外的一台“破晓”机甲里，通过意识链接保持联系。
冥从雾气中走出来。
他没有带护卫，没有带武器，只穿着一件灰黑色的长袍。他的脸比上次见面时更白了，白得透明，能看见下面血管的纹路。他的双手垂在身侧，那双半透明、混着灰黑色杂质的手，在灰色背景下几乎看不见。
他走到凌野面前，站定。
“你来了。”
凌野看着他。“你要说什么？”
冥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“楚云——那个孩子，他还活着吗？”
凌野点头。“活着。”
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但他的眼睛——那双暗红色的、像燃烧着什么东西的眼睛——微微闪了一下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。
凌野看着他。“他是你们造的。”
冥没有否认。“是。我们用混沌强行激活了他的界痕。他本来活不下来。但他撑住了。”
“你们把他当工具。”
冥沉默了一瞬。“我们所有人都是工具。包括我。”
他抬起手，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掌心。
“三万年前，我的祖先选择了拥抱混沌。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超越界限，成为更高级的存在。但三万年后，我们发现自己还是被困住了。不是被界限困住，是被尊主困住。我们信仰它，但它不保护我们。它只是还没饿到要吃我们。”
他看着凌野。
“楚云是我们最后的尝试。我们想制造一个能和尊主对话的界痕之体。一个能替我们和尊主谈判的人。”
“但他失败了。”
冥点头。“他太弱了。不是力量弱，是意志弱。他不想成为我们想要他成为的那种人。”
凌野没有说话。
冥继续说。“所以我来找你。你是天生的界痕之体。你的父母是星玄皇室。你的转化是完整的。你能做到我们三万年来一首想做但做不到的事——”
“转化尊主？”凌野打断他。
冥愣了一下。“你知道？”
凌野看着他。“我知道。但我的方式和你们不一样。我不是要和尊主谈判，不是要成为它的同类。我要改变它。”
冥的眉头皱起来。“改变？你以为尊主是什么？它是混沌的化身。它没有意识，没有思想，只有本能。你不能改变它，只能——”
“只能拥抱它？”凌野替他说完。
冥没有说话。
凌野看着他。“你试了三万年。成功了吗？”
冥的脸色变了。
“三万年，”凌野继续说，“你们躲在灰色地带里，信仰尊主，为它做事，帮它制造仇恨，帮它吞噬界限。结果呢？它还是要把你们吃掉。”
冥的声音低沉。“我们没有别的选择。”
“你们有。”凌野说，“三万年，你们可以走出来。可以和其他人一起对抗尊主。但你们没有。你们选择了躲在暗处，玩那些阴谋诡计。黑墙计划，黑石峡谷，碎星港沦陷——你们手上沾了多少血？”
冥沉默了。
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“你说得对。我们手上沾了血。但你以为你们手上就干净吗？联盟杀了多少清玄宗的人？清玄宗杀了多少联盟的人？你们在碎星港互相残杀了三万年，死的人比我们害死的多一千倍。”
以上为《破界星骸》第 66 章 第66章 同类与敌人 全文。星际042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