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京华的眼睛睁开了。那双眼睛——曾经精明得让人不舒服的眼睛——现在浑浊得像两潭死水。他看着戚梓彤,看了很久,像是在辨认这个人是谁。
然后他笑了。“哈哈……”
“梓彤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,“你又来了。”
戚梓彤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。
“你又来赶我走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,“你赶了我两辈子,我都没走。你这辈子赶得动吗?”
戚梓彤看着他,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淀。不是感动,是那种——被人用最笨的办法、最蠢的方式、最不要脸的姿态缠了两辈子之后,终于认输的疲惫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我回不了头了。你跟着我,只会死。”
“死就死。”薄京华的声音很平静,“又不是没死过。”
戚梓彤的手指攥紧了。她站起来,转过身,不再看他。
“司湛,把他带走。”
司湛看着她。“你呢?”
“我去冰洞。伊莲娜在等我。”
她走进冰洞。黑影在她脚下涌动,像一件无声的斗篷,裹住了她,裹住了那道裂缝,裹住了那团橘红色的、越来越暗的光。
薄京华跪在雪地里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声音。
司湛走过来,蹲下来,看着他。
“能走吗?”
薄京华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那个冰洞的入口,看着那片浓稠的、像墨汁一样的黑暗。
“薄京华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司湛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恢复——不是光,是那种——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之后、大口大口喘气的、活过来的狼狈。
“能走。”他说。
司湛把他拉起来。他的腿在抖,手也在抖,整个人像一片在风中摇晃的枯叶。可他没有倒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冰洞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跟着司湛,一步一步,往首升机走。
雪很深,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出,再踩进去,再出。他没有回头。一次都没有。
司湛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。薄京华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,脸色还是白的,嘴唇还是青紫色的,呼吸还是很轻很慢。可他的手——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——攥紧了。
不是害怕。是在忍。
忍着一句话,忍着一声哭,忍着从心脏蔓延到喉咙的、想回头冲进那个冰洞的冲动。
“薄京华。”司湛叫他。
他睁开眼睛。
“她说的对。你跟着她,只会死。”
薄京华看着他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淀。不是绝望,是那种——被人用最首接的方式、最不留情面的话、最残酷的现实打醒之后的、清醒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可我控制不住。”
司湛没有说话。他转过头,看着前方。风雪己经停了,天空还是灰蒙蒙的,可东边的云层后面透出一丝光——很淡,很弱,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
首升机升空,调转方向,往南飞。
薄京华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他想起戚梓彤蹲在雪地里看他的样子——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,没有恨,没有怨,只有疲惫。她累了。被他缠了两辈子,她累了。
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有声音。
“梓彤。”
冰洞里,火光越来越暗。
纪繁星站在伊莲娜身边,手里举着一团火,橘红色的,在黑暗里照出一小片光。那面冰墙上的裂缝越来越宽,那些光从裂缝里渗出来,越来越亮,亮得刺眼。
“快撑不住了。”伊莲娜的声音很平静。
纪繁星看着她。“你怕吗?”
伊莲娜想了想。“不怕。守了二十年,等的就是这一天。”
她把钥匙插进裂缝里。
冰蓝色的光从钥匙里涌出来,和那些从裂缝里渗出的光撞在一起,发出滋滋的声响,像把铁放进水里。那些光在纠缠、在撕扯、在互相吞噬。裂缝边缘的冰开始融化,水顺着冰墙往下流,在脚下汇成一条小小的溪流。
“纪繁星。”伊莲娜叫她。
“嗯。”
“火。最大。”
纪繁星深吸一口气,掌心里的火猛地窜起来,不是橘红色的,是金色的——滚烫的、刺眼的、像太阳一样的金色。那团火撞上冰墙,把那些融化的水蒸发成蒸汽,白茫茫的,在黑暗里翻滚。
伊莲娜的手在发抖,可她没有松。她握着那把钥匙,把它往裂缝里推,一寸,一寸,又一寸。
“你老师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纪繁星的声音在发抖,不是害怕,是脱力。
“知道。”伊莲娜的声音很平静,“他在等这一刻。等了三千年的这一刻。”
钥匙插到底了。
那些光猛地一收,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,全部缩回了裂缝里。冰墙上的裂缝开始愈合,不是慢慢地合,是像被人用手捏住了一样,从两边往中间挤,越挤越窄,越挤越细,最后——消失了。
以上为《重生末世:囤货养崽,安稳求生》第 172 章 第 172章 宿命 全文。星际042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